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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世界很大,他想。
拐角的面包房传来馋人的肉桂粉与奶油香气,林苟只在码头旁的商店里见过面包,用塑料袋装的,干瘪暗沉,远没有玻璃窗后的漂亮,奶白色的纹理,蓬松得像云朵,边缘还挂着晶莹的糖霜,点缀着巧克力。
不远处大理石台前几位戴着白帽的师傅正忙碌,售货员探出头,问:“CanIhelpyou,sir”
此时的林苟实在担不起别人叫他一声sir。
头发结成块状,几缕发丝汗津津的黏在额角。褪色的帆布包挂在肩头,领口开线,露出半截泛白的棉絮。嘴唇早已干裂起皮,每说一句话都能撕下一块带血的皮,望着穿制服的店员,低喃地说了个“水”字。
对方听不懂,耸耸肩,退回去,余光瞥见转角一辆黑色轿车里有反光,像是镜面一类的物品。
城镇一连两个月接连发生三场失踪案件,警探的车巡逻了一个月,以普通的人口失踪案结案。
膝盖像灌了铅,肩膀被帆布包的带子勒得生疼,林苟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没有,在长椅上瘫成一团。
耳边嗡嗡作响,他闭着眼睛,攥紧手里的船票,写着地址的船票是他唯一获救的复活开关。
眼前突然黑了一下,一个黑色的布袋从头顶罩下来。
他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困住手腕,推搡着往前走。肾上腺素飙升,林苟调动仅存的力量叫喊,咒骂:“放开我!是谁?妈的,滚开!”
被一脚踹进车厢,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喘息,混着廉价香烟与潮湿皮革的气味。
后颈挨了一闷棍,林苟陷入昏迷。
“这小子太瘦了,估计提不出几毫升。”
“少废话,他到底年轻,昨天那艘船上没几个能比他身体更好的了。”
疤脸男拍了一沓钞票装进白大褂的口袋里,“赶紧干活,等一会儿天黑,正好把人扔进河里。”
林苟缓缓睁开眼睛,脑袋要炸开了,后颈传来一阵阵的痛楚。他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,手脚都被固定住,只有头部能够轻微转动。
不远处,两名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低头准备仪器,林苟被头顶的灯泡照得眩晕。
空气里是腥臭的味道,还有某种腐坏的肉的味道,像即将被扔进海里的臭鱼。
护士检查他四肢的绑带,医生有斯拉夫人的口音,说:“绑紧,这几天提取的量不够,雇主很不高兴。刚才加了三倍剂量,他会跟豹子一样凶猛,兴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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