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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工!江工你在里面吗?”
“天啊!那是什么光?”
“穹顶……穹顶上是什么东西?!”
是项目组的值班人员,显然是被他皮卡车灯和冲进教堂的动静惊动了。
几道手电光束乱晃着扫了进来,最终纷纷聚焦在穹顶那片被强光工作灯照亮的、如同魔域般的荧光图景上。
“老天爷!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”
“涂鸦?!荧光涂鸦?!整个穹顶都是?!”
惊骇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在死寂的教堂里此起彼伏。那些手电光柱在狂野的荧光涂鸦上慌乱地扫动着,如同受惊的飞蛾。
江临靠着冰冷的石柱,听着同事们的惊呼,看着他们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,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。他手中的强光灯依旧固执地指向穹顶,指向那只巨大兔子空洞的眼睛,仿佛在质问一个他永远无法解答的谜题。
苏晚的“记号”,以最惨烈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重现在他精心守护的“修复”领域。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嘲笑。
技术分析会议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会议室里只开了几盏低瓦数的灯,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长桌和围坐的一圈人。投影仪巨大的光束打在幕布上,清晰地展示着圣玛利亚教堂穹顶的高清照片。照片上,那些狂野的荧光涂鸦在强光照射下纤毫毕现,色彩狰狞。
江临坐在角落里,像一尊失去温度的石膏像。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才勉强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幕布上那只巨大兔子的空洞眼睛,那眼睛仿佛也在回望着他,带着苏晚式的嘲弄和冰冷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胸腔里擂响一面沉重的破鼓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……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 负责材料分析的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,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技术工作者面对不可解难题时的困惑,“颜料的成分……非常特殊。基底是一种混合了稀土元素的丙烯酸聚合物,具有极强的附着力和耐候性。关键是……它的显色机制。”
老赵切换了一张图表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据。“它含有一种对特定波段紫外线极其敏感的光致变色材料,还有……一种特殊的水溶性荧光物质。我们推测,在自然光或普通照明下,它的显色基团处于‘关闭’状态,只呈现出极其微弱、类似墙皮污渍或陈旧水痕的视觉效果。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历次勘察,包括我们接手后的初步检查,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沉重,“但是,一旦暴露在强紫外线(比如闪电)或者……特定波段的强可见光(比如江工昨晚使用的工作灯)下,它的光致变色部分就会被激活,呈现出这种……呃,极其强烈的荧光效果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“那……清除呢?”项目负责人王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看向老赵,“常规的化学溶剂清洗?物理打磨?激光?”
老赵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。“我们尝试了所有常规方法。溶剂……对这种聚合物的溶解效果极差,甚至可以说无效。物理打磨……在实验室小样上勉强可以磨掉表层,但穹顶壁画本身极其脆弱,年代久远,颜料层和灰泥层结合强度很低。强行大面积打磨,后果不堪设想,很可能导致原始壁画连同灰泥层一起成片剥落、彻底损毁!”他加重了语气,“至于激光……能量控制稍有不慎,就会直接碳化底层原始壁画颜料,风险更大。”
他叹了口气,切换了另一张照片,是实验室小样的放大图。“更棘手的是,这种颜料……似乎还有一种‘自修复’特性。在受到轻微物理损伤或溶剂侵蚀后,它内部的某些成分会缓慢迁移,重新填补损伤区域……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原状,但会形成新的、更混乱的肌理,视觉上可能……更糟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一个年轻组员忍不住失声问道,声音里充满了无措,“总不能……总不能留着这些……这些鬼画符吧?这是教堂!重点保护文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