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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漫长夜,烈烈北风。天汉西流,三五纵横。
天河漠然俯瞰人间,不论是何朝何代,是盛是衰、是治是乱,均是无言西流,有如汉水。
纵然天子号称上天之子,又何曾真的得到天道的眷顾?
不过是尘寰中无数蝼蚁中稍大的那只罢了。
远处负责看守祖孙二人的大头兵窃窃私语。
“你说那刘家的小儿真是稀奇,才多大一点人,就如此纯孝。”
“何止,沦落如此,还不知能活几日,身边一张纸都无,就还每日诵背诗书,无趁手兵器,就每日扎马步打拳。不愧是刘越石的儿子,有闻鸡起舞、枕戈待旦的意思。”
“唉,千好万好,但你说他大半夜不睡,披着衣裳来回踱步做什么?害得咱们还得盯着他。”
“按前几日的架势,他这星星起码还要看半个时辰,你看老的在槛车里,小的横竖也跑不出去,咱们不如松快松快?”
听着他们的对话,刘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他们被俘时刚过了正月,这些年中原冬日愈发酷寒,每年方入秋,王侯豪族都已然穿上皮裘,甚至将丝绵加入内衬,士卒们则没这么好运,有的将军校尉还可用羊毡裹着取暖,更多的大头兵只能将所有衣裳穿在甲胄里抵御寒风。
刘蕃年老体弱,这几日一直咳嗽不断,刘乔就算能想起此事也绝无这么好心,祖孙二人只能苦苦熬着。
刘隽到底不是真的六岁稚童,就算两世锦衣玉食,在此磋磨月余,也早已学了不少穷人过日子的本事。某日,见刘蕃冻得周身颤栗,刘隽干脆向刘乔请命出营,在两个兵卒的看管下去了城外摘了些芦花碎叶,又用身上唯一值些钱的细绢换了五铢钱,请了个老妇草草做了件夹袄。
刘隽回去时,正巧碰见两三个将军,其中一人年纪稍长,年过不惑,另外两人均是青年模样,见了他均停下了脚步。
只道自己抱着厚衣惹人注目,刘隽行了一礼便匆匆回去,好说歹说才劝刘蕃将夹袄换上。
这三人却是刘乔的长子刘祐、次子刘挺和刘挺之子刘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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