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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莜莜反手掩上门,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,让杨绯棠心头一跳。没等她开口,薛莜莜已经利落地踢掉高跟鞋,赤足踩上微凉的地板,脚踝纤细雪白。接着是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琴凳上;再是腕表,轻轻搁在琴盖。
这一套动作,特别的霸总。
“累死了。”她抱怨,声音软得往下坠,手指插进梳得一丝不茍的发髻,三两下揉散,黑瀑般的长发披泻下来,她的眼波从发丝缝隙里递出来,湿漉漉的。
这几年分开,薛莜莜成长的不仅仅是年龄,还有那风情万种的妩媚。
一眨眼,她家小姑娘就变成了小女人。
杨绯棠屏住呼吸,一眨不眨地看着薛莜莜,“怎么突然就来了?”
她看着薛莜莜从自己放杂物的小藤筐里,翻出碎花头绳。浅蓝底子,小白花,土得掉渣,是镇上集市五块钱三根买的。薛莜莜却特别钟爱,每次来都要戴,对着墙上一小块破镜子,把长发分成两股,编成两条松垮垮的麻花辫。
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气质。
脱去“薛总”的壳,洗净铅华,邻家清纯少女的模样。
她转过身,歪着头,指尖勾起胸前的一缕碎发,绕着玩。
“还问我为什么来?飞了三个小时,”她踱过来,步子很轻,像猫,“就为了看某个没良心的一眼。”停在她面前,仰起脸,“杨老师想我没?”
杨绯棠想后退,背脊却抵上冰凉的墙。
“谁让你来了?基金会你不忙了,你……”
“忙啊。”薛莜莜打断她,上前半步,膝盖不由分说挤进她双腿之间,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,传递来不容忽视的温热和存在感。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,另一只手,食指伸出来,轻轻点在她心口,隔着衣衫,感受底下骤然加速的搏动。
“可再忙,也得来查岗。”她声音压得更低,气息拂过她脖颈,“万一我不在,杨老师又被哪个‘热心’的家长送了土特产,或者被镇上哪位‘有品位’的老板请去‘鉴赏音乐’,嗯?”
杨绯棠心脏猛地一缩。
薛莜莜的“记仇”,不是狂风暴雨,是江南梅雨。
无声无息,无孔不入,绵密地浸润生活的每一个褶皱,等杨绯棠察觉时,早已从里到外湿透了,拧都拧不干。
账本一:腊肉事件。
上周三,学生小宇的奶奶,那位嗓门洪亮笑容淳朴的张婶,扛着半扇自家熏的腊肉上门,感谢杨老师把自家孙儿从音痴教得能弹完整首《小星星》,顺便介绍了自己“英俊潇洒”的大孙子给杨绯棠认识。
杨绯棠推辞不过,收下,转头就塞进了厨房柜子里,想着等薛莜莜下次来,可以炒个蒜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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