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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社区。”
这回孙无仁不乐意了,嗓子都不夹了:“街边诊所啊?”
“应该不会很穷。”
“穷不穷的,那二院挺大个三甲...”
“就算去六甲,我也不会成为什么人物。”郑青山把面擀成一个大薄片。撒上葱花,扬了一捏盐,“我就一普通人,也只想做个普通大夫。”
“慢点看病,慢点生活。”他把面饼卷成长条,团起来重新压扁,“没有指标,也没有论文。”
孙无仁不吱声了,垂着眼皮寻思这句话。
郑青山把饼胚放进锅,小火慢慢煎。回头看了眼挂钟,拉开冰箱拿豆浆:“九点半吃完饭,坐公交到老客运站。正好能赶上十点半的小客。”
孙无仁还在合计刚才的话,顺口嗯了一声。等吃上饼,才追溯到今日行程。
“妈呀坐啥小客儿!你咋不说骑驴去呢。”
郑青山吹吹滚热的豆浆,眼镜片也蒸出一层白雾。
“我没有保时捷。”他说。
“我这台给你。”孙无仁仰着头,嘴里来回倒着滚热的饼芯,“你要不稀罕红的,咱重喷个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郑青山喝了口豆浆,放下碗,“我是说,你要看我的卷子,就走一遍我的路吧。”
孙无仁设想过郑青山的路不好走,但没想到这么难。从溪原市区坐公交,倒了两趟到老火车站前的农贸市场。道边停着个江淮小客,白色的车皮都掉了漆。挡风玻璃上贴着已经褪色的红字:大岔沟-田家。
一个肿眼泡的胖哥,站在车外头抽着烟。郑青山上前问:“到六院,俩人。”
大哥回头朝车里问:“媳妇儿,占座的还有几个没回来?”
“还有三个。”
大哥扭头看向俩人:“那就一个位儿了。盖儿上坐一个行不?”